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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万水奔腾》——泉州市龙门滩引水工程管理处 范云英
发布日期:2014-08-05  阅读次数:1507

万水奔腾

 

——“山美杯”全市机关干部职工“中国梦·泉州美”散文大赛优秀奖作品

泉州市龙门滩引水工程管理处    范云英

 

单位在深山。普通山包子,一个接一个,自然没什么奇人怪事,茶余饭后画仙古,不过是旮旯人里的旮旯事。

“老色”堪称“旮旯人中的旮旯人、公鸡里的战斗鸡”,他的旮旯事,三天三夜话不完。他因名里带个“锡”字,闽南话“锡”“色”谐音而得“老色”大号,也有人在其后缀个鬼字,成“老色鬼”。怎么喊无所谓,他都应了。老色小脸,人比油条瘦,脸比黄花黄,额上有横无竖,画“王”不成苦大仇深,实在有损采购同僚的光辉形象。那时没有全国流通的银行卡,采购员都带现金,车匪路霸多,我们的嘴皮子就很替老色操心。果不其然,老色和驾驶员被摁在了地上,胳肢窝那个代表采购员职业象征的黑皮包连同衣裤一起被扒了去,却只翻出一本笔记、两把草纸和十几块零钱。老色趴地上,光瘦腿乱蹬,哎哟哟,留两块吧,要不,留一块钱买馒头也好啊,哎哟哟,早饭还没吃哪……为首那人恼了,往老色瘦屁股上踹了两脚,悻悻而去。老色一骨碌翻起,居然气息平稳,驾驶员这才发现他的瘦排骨上吊了条农民阿伯最爱穿的“泉州”牌蓝色肥内裤,口袋那面反穿在前,采购的钱都用针别那了。老色为人极抠,吃住常在小旅馆,一次他洗了澡,晃着那条著名的“泉州牌”蓝内裤惬意地把自己放倒在床上。电话响了。老色扬着细长的闽南腔说,喂。那头娇滴滴,先生需要服务吗?老锡弹簧般坐起来,手掌乱摆,不需要不需要。女子说,出门在外,玩玩嘛,我马上过去。老锡死扯裤头一蹦三尺,大叫,打错了打错了你打错了,我这里是老干部活动中心。女子骂声神经病,挂了。旁边,驾驶员早笑抽了筋。胆小的老色却叫板过警察。事故抢修,老色在关口装了货连夜回赶,出城时遇广场禁行,绕行至少要两小时,老色作主直行。行至一半有警察拦在前方,驾驶员叫苦连天。老色探出头,两手朝警察乱晃如遇救星,哎哟哟,警察同志呀,这路要怎么走呀,哎哟哟,怎么转不出去呀,哎哟哟,急死我了,哎哟哟,头真晕啊……看是个不识路的乡巴佬,警察大手一挥,一直往前走,尽头左拐直行,就出城了。

“老软”姓阮,性子跟着软,没见跟谁红过脸,她走路慢腾腾,说话温吞吞,一个锅得刷五六遍,宿舍里每样东西极干净,但我每次进去都很不舒服,想很久,明白了,地上横平竖直摆满日用品,龙门阵一样。我搞不明白的是,她怎么管理那么多五花八门的工具,而且从没出错。老软的年龄在女同事中很突出,正是舌头最富表现欲望的时候,她却从不与人说长道短,呆在宿舍读《圣经》。人在大山里,爱人孩子在山外,没事就爱逗着乐,工间有同事逗她,你那个上帝最没用,别信。她说,不要乱说,上帝无所不在。同事们七嘴八舌开起玩笑:枉你每天吃饭睡觉都念着上帝,他却从不管你;你看你又感冒了,连颗药都没地方买;你这么虔诚上帝还让你来这山旮旯;就是就是连你儿子住院都不能回家,他以后不认你这个妈了……老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,良久,才软软地说,你们可以欺负我,但不要欺负上帝,好吗?众人的嘴,登时软了。就这老软,毕竟硬气了一回。她跟领导反映个小问题,恰逢多事,领导一忙忘了那茬,老软把电话越级打到上面,不巧上面也正焦头烂额,就说,你这事不用跟我说,直接跟你们领导讲就可以了。老软说,你不给职工办事,当什么官。旁边一溜人当场缩了脖子,好在,问题解决,且没啥事,只是此后对中层干部多了个工作要求:及时处理,耐心解释。

“老熊”不老,是龙门二代,按辈份该管我等叫叔叔阿姨。上阵父女兵,她老爸是龙门滩开山元老之一,她最近被指派参加彭村水库的前期建设,多年以后也将修成师太。老熊身材纤细五官清秀,把个小美女叫成老熊源自市里的文娱比赛,我们报送了街舞,这才见识了她的熊样。常常,没见她的脚离地却能听到着地那声“砰”的山响,转个身她醉酒般碎碎颠,甩个手则双目圆瞪咬牙切齿,连直行也是鬼子进村的贼势。而让她成其为老熊的并不是熊样,是熊劲。排练间歇,别人喝茶聊天,她上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分解练习,让大伙挑毛病。排练过程她全DV下来,回家放镜子前跟着练。哎呀,这甩手我练五十遍了;那扫腿肯定有一百遍,还可以吧;这笑练了两晚上,腮帮子好酸哦;哟,我老公说我昨晚讲梦话了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,二二三四五六七八,三二三四五六七八,站,起,来”。集体笑翻,她熊熊地笑,笨鸟多飞嘛。那街舞得了一等奖,她表现尤佳,一跳扬名成为系统熊星。后来,老熊调任工会干事,就常有调研写论文的活,据说第一次她半年没睡好觉,天天做梦都在疯狂地写,拼来凑去,居然捧回了三等奖。现在,她转岗会计,怕是要再狠狠地熊一把劲了。

老色、老软、老熊,是单位众多旮旯人里普通的一员,和全市水利人一样,还将在山旮旯里继续当旮旯人做旮旯事,看上去似乎一无进取,其实旮旯缝里有乾坤,像我们平静澈净的水库水,表面平坦承载大船波澜不惊,底下却万水奔腾日夜不息,过泉州湾,入中国海,走地球村。

旮旯书记老刁常仰望星空,他最爱说一句无厘头的话:天晴,好行舟。

 

附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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